
朔风卷着碎雪敲打着窗棂,岁暮的寒意浸透檐角的冰凌,屋内铜炉燃着银丝炭,案上的腊酒温得正好,檐下那枝红梅却迎着寒风,绽出点点嫣红 —— 这般大寒时节的独特景致,恰与唐代诗人元稹的《咏廿四气诗・大寒十二月中》浑然相融。

《咏廿四气诗・大寒十二月中》
唐・元稹
腊 酒 自 盈 樽 ,金 炉 兽 炭 温。
大 寒 宜 近 火 ,无 事 莫 开 门。
冬 与 春 交 替 ,星 周 月 讵 存?
明 朝 换 新 律 ,梅 柳 待 阳 春。
作者简介:
元稹(779 年-831 年),字微之,别字威明,河南洛阳人。他生活在中唐时期,仕途起伏,既曾任宰相之职,也历经贬谪流离。其诗作风格多样,兼具写实与抒情特质,题材广泛,涵盖讽喻、爱情、咏史、节气等诸多领域。元稹尤为擅长捕捉时令节气的独特韵味,以简洁凝练的笔墨勾勒时节风貌,同时融入人生感悟与自然哲思。《咏廿四气诗・大寒十二月中》便是他节气诗中的佳作,全诗以大寒为背景,将生活场景与时节更迭、对春的期盼融为一体,语言质朴却意蕴深远,尽显诗人对自然与生活的敏锐感知。 腊月的酒樽中已满溢着醇香,金属铸的香炉里,兽形纹饰环绕的炭火正燃烧得温暖宜人。大寒时节最适宜靠近炉火取暖,倘若没有要紧的事情,便不必轻易开启房门直面严寒。寒冬与暖春正在悄然交替,星辰周转、岁月流逝,过往的时光怎能留存?待到明日,就会换上新的律历,梅花与柳树已然在静静等待着阳春的到来。 腊酒:腊月酿造的酒,是古人在岁末寒冬时节常用的饮品,兼具暖身与助兴之意。金炉:金属铸造的香炉,做工精巧,常饰有兽形图案,尽显雅致,是古代冬日取暖焚香的常用器具。兽炭:制成兽形的木炭,燃烧持久且热量充足,是大寒时节抵御严寒的佳品。大寒:二十四节气中最后一个节气,标志着岁末极寒之时,为全诗的场景奠定寒冷基调。莫开门:暗合大寒的严寒气候,既体现了人们避寒的生活常态,也暗含对室内温暖的珍视。星周月讵存:“星周” 指星辰绕天一周,代指岁月流转;“讵存” 意为 “怎能留存”,传递出对时光匆匆的感慨。换新律:古代以律历纪年,新年更换新的律历,此处指立春将至,新的时节即将开启。梅柳待阳春:梅花与柳树是早春的代表性景物,“待” 字赋予景物人的情态,凸显对春天的期盼。 全诗八句,结构严谨,由景入情,由实入虚,将大寒时节的严寒与室内的温暖、岁末的静谧与对春的期盼完美交织,寥寥数语便勾勒出层次丰富的意境。 “腊酒自盈樽,金炉兽炭温。” 开篇两句聚焦室内暖景,勾勒出一幅雅致闲适的岁末避寒图;“金炉兽炭温” 则以具象的器物传递暖意,金属香炉的精致与兽炭的温热形成鲜明的感官体验,驱散了大寒的凛冽。这两句没有直接写寒,却通过对温暖器物的描绘,反衬出室外的严寒,营造出 “室内如春” 的惬意氛围。 “大寒宜近火,无事莫开门。” 这两句直白地道出大寒时节的生活准则,语言质朴却贴合实情。在极寒的时节里,人们主动避开室外的风雪,守着室内的温暖,这份 “避寒” 背后,是对生活本真的回归,尽显岁末的静谧与安然。 “冬与春交替,星周月讵存?” 笔锋一转,由眼前的生活场景转向对时光流转的思考。“星周月讵存” 的追问,既饱含对岁月匆匆、时光不可留的喟叹,也暗含着对自然规律的敬畏,让诗歌的意境从生活层面升华至哲理层面。 “明朝换新律,梅柳待阳春。” 结尾两句收束全篇,将视线投向未来,满是希望与期许。“换新律” 预示着岁序更新,立春将至;“梅柳待阳春” 则以具象的景物传递生机,梅花傲寒、柳树抽芽本是早春之景,既突出了万物对春天的向往,也让整首诗在严寒的基调中透出暖意与生机。 元稹以细腻的笔触,将大寒时节的生活常态与人生感悟定格在诗句中,让我们看到,冬日的美好,不仅在于室内的温暖闲适,更在于寒极必暖、冬去春来的自然哲思。这首诗不仅是一首咏大寒的佳作,更是对时光与生活的赞美 —— 它告诉我们,即便身处岁末严寒,也总有温暖可依,总有希望在前。 如今的我们,身处快节奏的生活中,时常被年末的忙碌裹挟,却容易忽略岁末的静谧与美好。不妨学学元稹,在大寒时节放慢脚步,捧一杯暖饮,守一室温暖,在岁末的宁静中梳理心绪,期盼春来。那些藏在严寒中的温暖与希望,往往能驱散生活的疲惫,给我们迎接新年的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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