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季 “爱我商洛”征文成人组三等奖获奖作品
22℃的商洛,揣着人间的诗与暖
文 |胡敏杰
车行入陕南,风先一步卸下了都市的燥热。仪表盘的温度显示22℃的那一刻,同行的司机师傅笑着说:“小伙子,你算来对时候了——这就是咱商洛的温度,不冷不热,刚好养人。”
我是奔着“22℃商洛·中国康养之都”的名号来的。在此之前,商洛于我,只是地图上一个模糊的坐标,是唐诗里“鸡声茅店月,人迹板桥霜”的悠远意象,是贾平凹笔下那片满是烟火气的乡土。直到车轮碾过丹江大桥,青山如黛、绿水如绸的画卷在眼前徐徐铺展,我才真切地懂得,这方秦岭腹地的水土,究竟藏着怎样的康养之韵、人文之美。
商洛的山,是刻着诗行的山。
第一站去的便是国家5A级景区——商南金丝大峡谷。还未入谷,先闻水声。那是一种清凌凌的响,穿过林荫,漫过石阶,像极了山涧里藏着的精灵,在耳畔低语。沿着栈道往里走,暑气便被层层叠叠的绿尽数挡在身后。抬头望,是遮天蔽日的古树,虬枝交错,漏下细碎的光斑;低头看,是潺潺流淌的清泉,水底的鹅卵石圆润光滑,映着天光云影,澄澈动人。
同行的向导是个土生土长的商洛汉子,皮肤黝黑,笑容憨厚,他指着崖壁上的青苔说:“这可是好东西,只有咱金丝峡的水养得出来,滑溜溜的,踩上去可得小心。”我忍不住蹲下身,伸手去触那泉水。指尖刚一碰到水面,一股凉意便顺着指尖蔓延开来,驱散了一路的舟车劳顿。峡谷深处,有一挂瀑布从高处飞泻直下,砸落岩石间,溅起漫天水雾,在阳光的折射下,幻出一道小小的彩虹。几个孩子光着脚丫,在浅滩上追逐嬉戏,笑声清脆得像风铃。向导说,金丝峡的水,是秦岭的雪水融的,是山里的晨露汇的,喝一口,甜到心坎里。我不信,掬起一捧尝了尝,果然,清冽甘甜,带着草木的清香,比超市里的矿泉水还要醇美。
行至半山腰,遇见一位挑山工。他肩上担着沉甸甸的矿泉水和零食,步子却迈得稳健。我想帮他搭把手,他摆摆手,爽朗地笑:“不用不用,咱天天走这山路,早练出来了。”他说,自己守着金丝峡半辈子了,看着峡谷从荒无人烟到游人如织,看着山里的路越修越平,看着乡亲们靠着这旅游把日子越过越红火。“以前,咱山里人愁的是咋把山货背出去;现在,咱愁的是咋把游客留下来。”他擦了擦额头的汗,眼神里满是自豪,“你看咱这山,咱这水,哪一样不是宝贝?22℃的夏天,城里人争着想来,咱守着金山银山呢!”
挑山工的话,像一阵风,吹开了我心头的迷雾。原来,商洛的康养,从来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,而是藏在青山绿水间的馈赠,是刻在当地人骨子里的骄傲。
商洛的水,是淌着故事的水。
丹江,是商洛的母亲河。清晨的丹江,是最温柔的模样。薄雾缭绕在江面,像一层轻纱,将远处的青山、近处的垂柳都笼进了朦胧的诗意里。沿江的步道上,已有不少晨练的老人,他们打着太极,跳着广场舞,脸上的笑容从容而安详。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,正坐在江边的石凳上垂钓,鱼竿静立,鱼线轻垂,与水面的涟漪相映成趣。
我走上前去,与他攀谈。得知老者姓王,是退休的中学教师,一辈子都没离开过商洛。他说:“这丹江的水,是咱商洛人的根。以前,丹江是咱商洛的交通要道,商船往来,帆影点点,‘丹江通道连吴楚’说的就是这景象。后来,工业发展了,丹江的水也曾浑浊过。这些年,政府下了大力气治理,关停了污染企业,修了污水处理厂,丹江才又变回了咱小时候的模样。”他指着江面的水鸟说,“你看,连白鹭都飞回来了,这就是最好的证明。”
说话间,鱼竿轻颤。老者熟练地收线,一条巴掌大的鲫鱼跃出水面,银鳞闪闪。他笑着将鱼放生:“我钓的是个乐子,不是鱼。咱商洛人讲究的是‘靠山吃山,靠水吃水’,更讲究的是‘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’。”
午后的丹江,褪去了清晨的朦胧,变得鲜活起来。江面上,几艘游船缓缓划过,游客们凭栏远眺,对着两岸的风光指指点点。江边的树荫下,摆着不少小摊,卖着商洛的特产——核桃、板栗、柿饼,还有手工编织的竹篮、草鞋。摊主们大多是附近的村民,他们不吆喝,不叫卖,只是安静地守着摊子,有人问价,便笑着应答,价格公道,童叟无欺。我买了一袋柿饼,橙红透亮,咬一口,软糯香甜,满是阳光的味道。摊主是个中年妇女,她说,这些柿饼都是自家晒的,不添任何防腐剂,“咱商洛的柿子,长得好,晒出来的柿饼,甜得很。现在交通方便了,网上也能卖,不少外地人都抢着买呢!”她的脸上,满是丰收的喜悦。
丹江的水,缓缓流淌,淌过千年的时光,淌过商洛的前世今生。它见证了商於古道的繁华,见证了革命老区的烽火,也见证了这座城市的蝶变。如今的丹江,是商洛人的幸福河,是康养之都的灵动血脉。
商洛的城,是浸着人文的城。
棣花古镇,是我此行最期待的地方。这里是贾平凹的故乡,是《秦腔》里那个充满烟火气的村镇,也是商於古道上的重要驿站。
踏入古镇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古朴的牌坊,上书“棣花古镇”四个大字,笔力遒劲。牌坊后的老街,青石板铺就的路面被岁月磨得发亮,两旁的老屋错落有致,青砖黛瓦,木格窗棂,透着浓浓的秦风楚韵。街面上,茶馆、酒肆、商铺林立,幌子随风飘动,让人仿佛穿越回了千年前的繁华市井。
我走进一家茶馆,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茶馆的老板是个儒雅的中年人,他说,这家茶馆已经开了三代人,以前是供往来客商歇脚的地方,现在成了游客品茶听书的好去处。他泡了一壶商洛的特产商南茶,茶汤清亮,香气馥郁。抿一口,甘醇爽口,唇齿留香。“商南茶长在秦岭的云雾里,吸的是天地之灵气,喝了能清心明目,延年益寿。”老板笑着说。
茶馆里,有几位老人正围坐在一起,听着说书人讲《商鞅变法》的故事。说书人的声音抑扬顿挫,时而高亢,时而低沉,将那段波澜壮阔的历史演绎得淋漓尽致。我静静地听着,仿佛看到了两千多年前,商鞅骑着高头大马,沿着商於古道西进咸阳,怀揣着变法强国的理想,开启了一段波澜壮阔的历史篇章。
古镇的深处,有一座贾平凹文学馆。馆内整齐陈列着贾平凹的手稿、著作,还有他用过的书桌、笔墨。看着那些泛黄的手稿和写满批注的书籍,我仿佛看到了贾平凹先生伏案写作的身影,看到了他对故乡的深情眷恋。文学馆的墙上,挂着一幅字:“故乡是根,文学是魂。”是啊,棣花古镇给了贾平凹创作的灵感,贾平凹也让棣花古镇名扬天下。
走出文学馆,夕阳已经西斜。余晖洒在古镇的屋顶上,给青砖黛瓦镀上了一层金边。老街的尽头,有一群孩子正在踢毽子,毽子在空中翻飞,像是彩蝶飞舞。一位老人坐在门槛上,眯着眼睛晒太阳,嘴里哼着悠扬的商洛花鼓。那唱腔,婉转悠扬,带着浓浓的乡土气息,在古镇的上空久久回荡。
商洛的人,是透着淳朴的人。
此行让我感受最深的是商洛人的热情与淳朴。
在去柞水溶洞的路上,我不小心崴了脚,疼得龇牙咧嘴。一位开便利店的大妈看见了,连忙拿来冰箱里的冰块,小心翼翼地敷在我肿胀的脚腕上,嘴里还不停地安慰我:“小伙子,别担心,冰块敷上,一会儿就消肿了。”她的手虽然粗糙,却像母亲的手一样温暖。敷完冰块,她还反复叮嘱我崴脚后的注意事项,临走,又塞给我几个自家种的猕猴桃,“这东西补身体,你拿着吃。”
在镇安的农家小院,我尝到了最地道的商洛美食。搅团、腊肉、神仙叶凉粉、洋芋糍粑,每一道菜都透着原生态的乡土滋味。农家的主人是一对老夫妻,大爷掌勺,大妈端菜,忙得不亦乐乎。大爷说:“这些菜都是自家种的,没有农药化肥,城里人难得吃到这么正宗的农家菜,你可得多吃点。”席间,大妈还不停地给我夹菜,嘴里念叨着:“出门在外,不容易,多吃点,就当在自个儿家一样。”
在商州的街头,我迷了路,向一位交警问路。他放下手中的工作,耐心地给我指路,怕我记不住,还拿出纸笔画了一张简易地图。“沿着这条路直走,到第二个红绿灯右转,再走三百米就到了。”他的声音温和,笑容亲切,让我心里暖暖的。
商洛的人,一如这方水土,质朴、善良、热情。他们守着青山绿水,守着传统文化,更守着心中的那份纯粹。他们用自己勤劳的双手,建设美丽的家园;用自己幸福的笑容,迎接八方的来客。他们身上的那份从容豁达,乐观向上,正是康养之都最动人的风采。
离开商洛那日,天很蓝,云很淡。车子缓缓驶离市区,我回头凝望,青山依旧,绿水长流,22℃的清风拂过脸颊,带着草木的清香。我知道,我会想念商洛的。想念金丝峡的清泉,想念丹江的碧波,想念棣花古镇的烟火,更想念商洛人真诚的笑容。
商洛,这座22℃的康养之都,没有大都市的喧嚣与繁华,却有着最动人的山水、最厚重的人文、最淳朴的民风。它像一位温润的长者,用宽厚的臂膀,拥抱着每一个到访的人;它又似一位灵动的少女,用清澈的眼眸,诉说着千年的故事。
如今的商洛,正乘着“康养之都”的东风,大步向前。一条条公路蜿蜒山间,一个个景区提档升级,一个个产业落地生根。我相信,在不久的将来,这座秦岭腹地的明珠,必定会绽放出更加耀眼的光芒;商洛的人民,必定会过上更加幸福的生活。
我爱商洛,爱这22℃的人间烟火,爱这藏着诗与暖的康养之都。
作者简介
胡敏杰,浙江省嘉兴市人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