切出来的宽窄
臊子面嘛，顾名思义，面自然是绝对的主角。我今天必须用点笔墨，不妨为臊子面的“面”画个像。
过去岐山人吃面，全靠手擀，记得小时候谁家刚娶了新媳妇，总要露一手锅灶，基本功夫就是擀一案平整光滑的面，再切一手整齐利落的好面。
只是后来，压面机成了女人们的好帮手，省去了擀面的劳心，却也不影响臊子面的本味。
01
在岐山，不管是自家吃臊子面，还是去别人家做客，你不用猜，第一盘端上来的一定是窄面（岐山人对细面的叫法），这是主人最实在的招待，也是岐山人长久以来的习惯。
别看面窄，却柔韧有力，不烂不粘，每一根都能牢牢裹住臊子汤的鲜香，入口顺滑绵长，酸辣味在舌尖慢慢散开，没有冗余的口感，只有纯粹的入味与实在。
吃臊子面以窄面为主，这是大多数人的偏爱，因为窄面容易入味；尤其对老人小孩，窄面更加绵软嚷和，好消化。
母亲一直偏爱窄面，我记得小时候吃着细细长长的臊子面，她总会说；“过日子要细水长流。”
如今，日子越来越好，可母亲依旧偏爱窄面，每次回家，总少不了给我们下一碗窄面。
窄面依旧，只是母亲已满头白发，腰身不直；我也读懂了当年那句”细水长流“的深意。
她希望我们能踏实过日子，不铺张浪费、不胡讲排场，懂得珍惜，像窄面一样柔韧、守住自己绵长的幸福。
02
窄面吃得多了，宽面就登场了。
但宽面也有讲究，面必须薄，薄得透光、薄得筋道，这样才能像窄面一样，充分吸收臊子的汤汁，做到入味不寡淡。
宽面吃着让人心宽，这是岐山爱吃宽面人群的宣言。说是宽面舒展坦荡，薄而不软；就像心胸宽广之人，不斤斤计较、不扭捏矫情，直白又热忱。
更有意思的是，在岐山吃臊子面，如果你是爱吃宽面之人，可不能心急，最快要等第二锅才会下宽面。
窄面是顾及众人，宽面是不忘偏好。当然，大多数人，在吃饱窄面之后，再加两碗宽面换换口感。
岐山人就是这般细腻、周到。
一吃到宽面，总会想起我的小姨，小时候每次去她家，她总要为我准备宽面，可惜斯人已去，空留余念。
03
但我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，无论村子里过事、或者走亲戚，吃臊子面很少见到韭叶面。
韭叶面介于窄面与宽面之间，不宽不窄，温顺平和，本应适配所有人的口味。
而岐山人偏爱窄面的纤细入味、宽面的薄韧舒展，唯独不钟情于韭叶面；这恐怕暗合了岐山人坦荡磊落、爱憎分明的个性，不敷衍，直白又纯粹。
岐山地处周原，浸润着周礼文化的“和”，带着几分中庸的思想。可这份“和”，从不是无原则的妥协，而是“和而不同”的通透。
就像这臊子面，窄面与宽面并存，各有偏爱，却从没有高低之分；不刻意追求韭叶面的“折中”，却也不排斥，只是骨子里的偏爱，让窄面与宽面，成为了岐山臊子面的主角。
窄面是细水长流的执念，宽面是心宽体胖的通达；宽窄之间，不仅是面的口感差异，也包含着岐山人的性情与牵挂。
臊子面的宽窄之道，是面的味道，更是人的味道。
END
来源：公众号《秋铃铛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