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讲好麟游故事(四十七)| 关于羊与羊肉泡的那些事
   开放时间: 2024-01-01至2025-01-01
   活动地址:陕西省宝鸡市麟游县九成宫镇西大街麟游县人民政府
   收费信息:免费
活动详情

入伏的那一天,我县伏羊美食节在酷暑中拉开了帷幕。漫步街头,远远的,那股迷香的羊肉的味道荡漾在心头,不时勾起的那是一种回忆,是一种难以抹去的乡愁。清早,排队喝羊汤的群众络绎不绝,谈论着,回味着,把那种生活的惬意全都掩藏在眉头。一股羊肉味,醉了一座城。外来的游客,或者交谈着那股清香,或者构思着关于羊的种种词句。三伏天吃羊肉有过多少次,过伏羊节却是头一次。

带着家人,我也加入到吃羊肉的行列。其实,我是想找找童年那种回忆和甜蜜。青莲山广场上,一个个像蒙古包式样的帐篷,一口大锅灶,滚烫的开水反复地煎熬着香喷喷的羊肉,那些葱花、香菜、辣椒的搭配,更使得那碗羊肉泡馍色香味俱全。那一声秦人厚重地吆喝:“来,喋羊肉泡......”更不失关中汉子的老腔。在丰衣足食的今天,吃羊肉泡,是家常便饭,吃的是一种享受,吃的是一种健康。麟游的羊肉泡,名不虚传,羊肉来自天然养殖,食森林野草,体魄强健,肉质鲜美而劲道,吃了大补,尤其是伏天,人们体寒湿热,吃了羊肉驱寒暖胃。因此,便有伏天羊肉赛人参,伏天绿豆是药汤的美谈。

 

 

我第一次在伏天吃羊肉,那是七八岁吧。记得村里人都忙完了夏收。挂了镰刀那便是入伏了。村干部就筹划着杀几个,庆祝丰收,算是犒劳吧。村里杀了羊,便宜卖给村民,大家各自买些肉煮了吃羊肉泡。条件好的家庭买的多,能饱饱的吃上一碗羊肉泡,解解馋。我那时候不知道伏天吃羊肉的由头,只是高兴着,期待着。每当听到要杀羊的消息,就赶紧叫来几个伙伴给杀羊的大叔们帮忙,只见那些年富力强的叔叔们从羊圈拉出几只羊,用力按在杀猪凳上,杀猪的叔叔也会杀羊,他拿起尖尖的杀猪刀用力一捅,血浆蹦出,虽然没有猪血那么多,但也汹涌。随着一声声嚎叫,羊就告别了人间。然后,他们拿着小刀剥下羊皮,晒在太阳底下,说是入冬了做羊皮大衣。然后再把羊挂在一个木头支架上,进行解剖。这时候,场面太过吓人,我们女孩子早都逃之夭夭了。第二天的清早,我被一股美味吸引醒来。我不知道我是在梦中,还是在现实中。母亲把亲手做的羊肉泡端到我面前,我大口地吃着,细细地咀嚼,那个香啊真是叫人难忘。每每回忆都是唇齿生香。因为那样的羊肉泡做法不容易,过程比较费时间,煮羊肉要用大铁锅,要用柴火慢慢煮熟,大约2至3小时,再烙上死面(不发酵)的面饼,合着油泼的辣子,葱花、香菜,这样才更加美味。那时候吃着羊肉泡,眼前却不停地浮现出杀养的情景,羊肉泡的香味填满了我的肚子,眼泪也浸湿了我的手帕。我常常被母亲笑盈盈地嘲笑着:“这娃,杀个鸡哭,杀个羊哭,哎......”母亲的话,使我更加难过。那种哭是对生物的不舍,对同情他们却又无可奈何。我虽然吃的香,但是对那些死去的羊却很怀念。怀念着与他们一起相处的日子,我似乎看见我放过的羊,回来找我了,嗷嗷的叫着.....

 

一段日子,我不敢走近那个杀过羊的地方。一闭上眼睛,我就看见可怜的羊被几个人抓着走,那种求生的欲望,那种撕心裂肺的嚎叫......生物都有求生的欲望,但是猪羊等牲畜天生就是为人类服务的,是人们的食物来源,它们无法逃避那种灾难。古人类,人们捕猎,吃生的食物,随着人类的进化,人们越发会吃了,吃烤羊,再后来,又发明了羊肉泡。羊肉泡馍古称“羊羹”,其最早为西周礼馔,历史悠久。而根据我国史料记载,羊肉泡馍是在牛羊羹的基础上演变而成的。李白有诗云:“烹羊宰牛且为乐,会须一饮三百杯。”北宋大文学家苏东坡曾有“陇馔有熊腊,秦烹唯羊羹”的赞美诗句。可见,吃羊肉的历史已经源远流长啦,羊肉也就成为酒席的核心了。     

麟游有深厚的隋唐历史文化底蕴,森林茂密,羊养殖量大,养羊是家家户户的致富门路,念羊经,发羊财便是山里人的追求。吃羊肉泡更是一种习俗,一种特色美食。或者是招待贵客、节庆、祭祀、寿诞、葬礼等活动,或者赶路、劳作都会吃羊肉泡。体虚的人吃了羊肉、喝羊汤有助于身体健康。加上蛋白质丰富,吃了耐实,尤其是出远门,强度大的劳动、出远门都以吃羊肉泡首选。过去,人们经济不发达,物质生活不是很充足,人们都是把养的羊卖了补贴家用,吃羊肉泡便是一种奢望。我那时候见过,有的家里有老人去世了,祭奠的那一天杀一头羊,停放在亡人的棺材前,羊的嘴里还吊着几根草剁。听大人说,那是给亡人的献礼,意味着亡人去阎王殿的路上当坐骑。我忽然就想:羊也挺伟大的,活着浑身是宝,羊毛用来擀毡,做羊皮大衣,羊皮褥子,羊肉用来做美食,死了灵魂还能当坐骑。忽然就对羊充满感激和敬佩,忽然就对羊引关的故事深信不疑。盯着那只祭灵的羊,我们小孩渴望着尽快开席。

 

每每想起与羊相处的日子,都是充满美好的。我赶着羊在山坡上吃草,我坐在高高的山上,和煦的风吹拂我稚嫩的脸庞。天上白云飘飘,地下风吹草底见牛羊。我翻看着书本,看着撒着欢子的羊群,期望它们吃的饱,长得壮,卖了好给我交学费。也希望它像羊引关的那只羊一样,带给我好运,带我走出大山。想着想着,几只小羊在我身上蹭来蹭去,似乎和我心有灵犀。它们有时叼起我的书本,有时撕扯我的衣服。我摸摸它们那绵软的体毛,它们温顺的眼睛里充满一种忠诚。它们也是会表达自己的感情,有时候温和地叫几声,可曾会想到被我父亲狠心卖掉,与我分别。它们吃饱了会摇晃脖子的铃铛,我找寻他们脖子上妈妈给它们缝的香包,找齐了就赶着它们回家。夕阳下,铃儿响叮当,咩咩的叫声和着蟋蟀的琴声,蝈蝈的琵琶声,野鸡的歌声,还有我的山歌是那么悠扬,久久回荡在山间。羊儿走几步会回头看看我,会朝着我咩咩叫。简单的表达,是动物与人类和睦共处的矫情。可是它们长大后不得不被家人买掉换钱,或者送入屠宰厂。我会无数次听见它们的叫声,无数次悄悄的流泪,怀念着它们。

 

羊是我们的朋友,给我们带来了财富。它的忠诚,它的奉献,它的温顺都使人难忘。以至于成了人们的图腾崇拜。我们穿的衣服上会被绣上羊只的图案,年馍也会做个羊的模样,要是生个属羊的娃娃,就觉得特别开泰。常常想起羊儿在山坡上的种种情景,想起煮羊肉的那个大铁锅和围裙妈妈,想起与羊儿赛跑的种种乐趣,更想起渴望吃羊肉泡馍的那种奢望.....旧事过往却是美好,那时候和羊分别的那种不舍渐渐的远去。随着小康社会的到来,我不曾再奢望小羊变神羊带我去远方,可我更加感恩这个时代,让羊肉泡走入寻常百姓家,让我们带着小孩,穿梭在伏羊节的会场上,尊享生活的每一分惬意。